陷入“变味”质疑中的闲鱼

阿里巴巴旗下的二手交易平台“闲鱼”马上就到了成立6周年之期。此前,闲鱼CEO陈镭接受了一些媒体的采访,在采访过程中他表示,阿里内部对闲鱼的期望是将其做成“国民级应用”,如果再说的具体一些,那就是“每个家庭都用闲鱼”。

想成为一个国民级的应用,必然要具备一些硬性条件,最重要的是让国民对其有足够的好感。可最近的闲鱼被质疑因职业卖家的入驻而“变味”,这恐怕会成为闲鱼“国民级应用”前进道路上的重要阻碍,因而闲鱼首先要解决被质疑的问题,以找回做这个平台的“初心”。

然而就算解决了问题找回了初心,闲鱼也没办法立即成为国民级应用,因为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闲鱼还没有完全满足成为国民级应用需要的那些硬性条件。不过如今的闲鱼正处于一个从垂直应用变为国民级应用的转折点,因而闲鱼应该会对平台机制加以改善,并采取一些相应的措施来增加用户在二手交易方面的需求,以离其成为“国民级应用”的目标更进一步。

一、闲鱼“变味”背离“初心”?离“国民级应用”尚有差距

闲鱼本是个“卖闲置,淘二手”的二手物品交易平台,淘宝或支付宝账号直接登录之后,就能一键转卖淘宝账号中的二手物品,广受用户喜爱。2020财年(2019年4月~2020年3月),闲鱼实现了2000亿GMV(网站成交金额),增速超过100%。

陷入“变味”质疑中的闲鱼,距离“国民级应用”还有多远?
  但是在优秀的GMV成绩之下,却有一些东西在悄然“变味”。闲鱼流量巨大门槛不高,被一批职业卖家盯上,不少个人代销、厂家直销、零售商等职业卖家逐渐涌入闲鱼,通过文案包装低价引流等手段在闲鱼上尽可能多地攫取流量牟取利益。

这样的变化体现在闲鱼上就是有人情味的个人化商品变少,而套路满满的职业卖家增多,他们并非出售闲置物品,而是有明确目标和“心机”的商品售卖。其实职业卖家货品更齐全,能为用户提供的选择和优惠也比普通卖家更多,一些用户也觉得只要便宜方便实惠,商品由谁卖出并不那么重要。

然而更多的用户对于变味的闲鱼却抱有极度的反感。因为它被职业卖家破坏了氛围,失去了分享二手好物的初心,变成了沾染铜臭气息的用于利益交换的商业工具。

闲鱼之所以能够吸引到那么多用户,是因为它基于社区的C2C交易的特质。陈镭表示,闲鱼很像没推出购物车之前的淘宝,阿里也希望闲鱼针对C2C的部分不是奔着效率去,而是能让更多人参与其中。

正是因为这种想法,闲鱼上的交易动机也就相对单纯,并且逐渐变成许多用户的习惯,他们将二手物品放置闲鱼出售的做法看作是一种时尚,因为它与“节约”、“充分利用”这些时下流行的概念高度契合,因此人们也将其当做一种环保健康的生活方式。

然而职业卖家的进入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这种良好的氛围。作为职业卖家,应该去淘宝这种电商平台,可淘宝店铺注册步骤繁琐,要交押金,还有差评机制,这些在闲鱼上统统不需要,况且闲鱼背靠淘宝同样有着不输于淘宝的流量,卖家无需花钱引流,闲鱼还会很公平地不参考刷单和销量给卖家分配流量。

这些原本都是为方便个人卖家而准备的,却正好给了职业卖家在闲鱼上发展的机会。闲鱼没有无理由退换也不能享受售后服务,而且闲鱼上经常可以看到为卖货而编造的各种“故事”,这些故事在闲鱼这种主打个人交易的平台上会更加显现出一种“真实感”,很容易激发买家的购买欲望。还有卖家利用闲鱼平台避开监管给自己导流,再通过经营私域流量转化变现。

这样看来,闲鱼的确变味了。氛围被破坏可能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对用户权益造成了损害。用户带着淘二手货的目的却看到一堆职业卖家,难免有种被套路的不爽感觉。而且闲鱼对职业卖家也缺乏相应的监管措施,用户想要享受到退货售后的服务都比较难,虽然闲鱼也有相关制度,但一般来说卖家只要换个账号就能逃避责任,犯错成本实在太低,致使买家权益难以得到保障。

当基于社区主打C2C的闲鱼变成牟利工具,闲鱼团队希望用户感受到的“烟火气”也就逐渐淡薄,恰恰是他们不希望用户感受到的“商业味”愈加浓重。所以闲鱼想要成为预想中的那种国民级应用,必须先把变了的“味”给正过来,找回遗落的初心。

陷入“变味”质疑中的闲鱼,距离“国民级应用”还有多远?
  但即使解决了这些备受争议的问题,闲鱼也无法立即达到“国民级应用”的水准。因为想要成为国民级应用也是有门槛的,纵观微信、抖音等国民级应用,都有一些共同且必须具备的特征。

第一,国民级应用要能够满足用户的社交、娱乐、购物等刚需。

QQ、微信满足了社交方面的刚需,抖音满足了娱乐方面的刚需,今日头条满足了资讯方面的刚需,滴滴则满足了出行方面的刚需。衣食住行和精神世界是人类必须要被满足的需求,故而以这些元素为主的应用更容易成为国民级应用。而相比之下,人们对二手闲置物品的交易需求似乎不是不可缺少的,二手物品能卖出去固然好,但扔了也就扔了。

第二,国民级应用的用户门槛不能太高。

在操作方面,国民级应用通常不会过于复杂。因为国民级应用要尽量满足各个阶层和年龄段用户的需求,所以要让使用门槛最大限度地降低,甚至有种“傻瓜式”的感觉。在调性方面,国民级应用也必须具有“普遍适应性”,因为要覆盖的用户群体极广。

而闲鱼无论是在操作还是调性方面可能都不是特别符合这些要求。对于年龄大一些对各类应用不那么熟悉的用户而言,闲鱼操作的门槛还是比较高的。而从调性上来说,闲鱼在一些用户看来也不是十分适合自己,在闲鱼的用户群画像中,80后和90后是主力,不像真正的国民级应用那样能够实现全年龄多层级覆盖。

由此可以看到,闲鱼即使解决了当前受到质疑的职业卖家过多入驻的问题,找回了初心,离“国民级应用”的标准也仍有差距,不过这种差距在未来可期的二手交易领域中,是能够通过努力进行弥补的。

二、二手交易领域未来可期,但闲鱼转型仍需努力

近几年,不少二手交易平台在中国迅速崛起,并且发展势头相当可观。随着二手交易风口优势显现,众多资本、企业也争相入局。根据《2019年新型消费洞察报告》来看,2019年中国二手交易领域的投资事件多达78起,其中获得投资的企业数量达到61家,在二手交易赛道中投资机构累计投资次数达187次。

从产业布局来看,阿里、腾讯等互联网巨头以及众多主流VC都在关注这一领域。尽管入局者众多,但就像所有的互联网中的行业的发展历程一样,资源和流量无可避免地向头部平台倾斜。而闲鱼就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处于第一梯队的玩家之一,因而在规模逐渐扩大的二手交易领域,闲鱼能够获得的机会显然也更多。

陷入“变味”质疑中的闲鱼,距离“国民级应用”还有多远?
  从闲鱼本身来说,该应用具备转化为“国民级应用”的潜力,因为二手交易的需求在当前的时期有转为“刚需”的可能性。

近年来随着消费升级,人们手中二手物品的数量也随之增加,而各种卖货的花样层出不穷,让冲动消费的行为更多,如最近火爆异常的直播带货,让许多消费者更加“冲动”,结果买回家才发现是一时兴起,不少东西根本就用不上。

以往这些二手物品没有很方便的途径加以处理,通常会卖给废品回收者,但这样一来重复利用率不高,卖家也很难得到更多的利润,尤其是那些冲动消费之下产生的二手物品,随便卖出去会更亏。

而二手交易平台能够更好地帮助人们解决这些问题,恰好也符合“物尽其用”、“环保节约”等理念,于是人们对此愈加重视,早在2017年,中国的闲置物品交易规模就已高达5000亿元,并以每年超出30%的速度增长,估计到今年年底,中国二手闲置市场将步入万亿赛道。

在如此大规模的市场中,想要诞生一个国民级应用应该不难,而闲鱼在其中有很大的机会。此外疫情期间许多人失业经济也相对拮据,对于二手物品交易可能也会愈加重视,疫情过后的报复性消费同样会有让闲置物品数量爆发式增长的可能,如此一来机会就变得更多。

陷入“变味”质疑中的闲鱼,距离“国民级应用”还有多远?
  闲鱼的用户门槛虽不算低,但有继续降低的可能:操作方面可以通过技术加以简化,而调性方面闲鱼已经开始做出努力。

例如闲鱼也在搞直播,但与普通的电商直播不同:闲鱼打算提供连麦鉴定服务,用户拿着物品上线鉴定过真假即可售出;女孩子可以直接打开衣柜进行直播,将闲鱼作为出清闲置衣物的工具;线下小店同样可以通过闲鱼直播展示产品。陈镭表示,闲鱼强调“真实生活”,而闲鱼直播就是要让用户看到“烟火气”。这样在调性方面可能就会更加接地气,让更多的用户了解和接纳闲鱼,进而使用闲鱼,自然也就降低了门槛。

而在针对的人群方面,闲鱼也正从C2C转向C2X。“X”包含了C(消费者)、B(商家)和S(服务商),它表明了闲鱼想要开启一种“多元的闲置交易路径”,从而给闲鱼的未来找到更多可能性。

闲鱼内部一直在强调做闲鱼要有热情,还要相信解决用户的问题比赚钱重要,坚信做这个产品会有“福报”。但在解决用户问题之前,闲鱼需要先解决自己的问题,而且想要成为国民级应用,闲鱼仍需努力。

不过闲鱼是有潜力的,如果能够找回并秉持初心,相信闲鱼未来可以达成“让更多人参与”的目标,更大概率地成为理想中的那种“国民级应用”。